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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虚经TXT下载 古代 列御寇 免费下载

时间:2019-01-23 19:35 /散文小说 / 编辑:司命
主角叫子列子,子之的小说叫做冲虚经,本小说的作者是列御寇创作的古代古典仙侠、仙侠、散文的小说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☆、第1章 天瑞 子列子居郑圃,四十年人无识者。国君卿大夫视之,犹众庶也。国不足,将嫁于卫。堤子曰:「...

冲虚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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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冲虚经》在线阅读

《冲虚经》精彩章节

☆、第1章 天瑞

子列子居郑圃,四十年人无识者。国君卿大夫视之,犹众庶也。国不足,将嫁于卫。子曰:「先生往无反期,子敢有所谒;先生将何以?先生不闻壶丘子林之言乎?」子列子笑曰:「壶子何言哉?虽然,夫子尝语伯昏瞀人,吾侧闻之,试以告女。其言曰:有生不生,有化不化。不生者能生生,不化者能化化。生者不能不生,化者不能不化,故常生常化。常生常化者,无时不生,无时不化。阳尔,四时尔,不生者疑独,不化者往复。往复,其际不可终;疑独,其不可穷。《黄帝书》曰:「谷神不,是谓玄牝。玄牝之门,是谓天地之棉棉若存,用之不勤。」故生物者不生,化物者不化。自生自化,自形自,自智自,自消自息。谓之生化、形、智、消息者,非也。」

子列子曰:「昔者圣人因阳以统天地。夫有形者生于无形,则天地安从生?故曰:有太易,有太初,有太始,有太素。太易者,未见气也:太初者,气之始也;太始者,形之始也;太素者,质之始也。气形质而未相离,故曰浑沦。浑沦者,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。视之不见,听之不闻,循之不得,故曰易也。易无形埒,易而为一,一而为七,七而为九。九者,究也,乃复而为一。一者,形之始也。清者上为天,浊重者下为地,冲和气者为人;故天地精,万物化生。」

子列子曰:「天地无全功,圣人无全能,万物无全用。故天职生覆,地职形载,圣职化,物职所宜。然则天有所短,地有所,圣有所否,物有所通。何则?生覆者不能形载,形载者不能化,化者不能违所宜,宜定者不出所位。故天地之,非则阳;圣人之,非仁则义;万物之宜,非则刚:此皆随所宜而不能出所位者也。故有生者,有生生者;有形者,有形形者;有声者,有声声者;有者,有尊尊者;有味者,有味味者。生之所生者矣,而生生者未尝终;形之所形者实矣,而形形者未尝有;声之所声者闻矣,而声声者未尝发;之所者彰矣,而尊尊者未尝显;味之所味者尝矣,而味味者未尝呈:皆无为之识也。能能阳,能能刚,能短能,能圆能方,能生能,有暑能凉,能浮能沉,能宫能商,能出能没,能玄能黄,能甘能苦,能膻能。无知也,无能也,而无不知也,而无不能也。」

子列子适卫,食于,从者见百岁髑髅,攓蓬而指,顾谓子百丰曰:「唯予与彼知而未尝生未尝也。此过养乎?此过欢乎?种有几:若蛙为鹑,得为藚,得土之际,则为蛙蠙之。生列陵屯,则为陵舄。陵舄得郁栖,则为乌足。乌足之为蛴螬,其叶为蝴蝶。蝴蝶胥也,化而为虫,生灶下,其状若脱,其名曰鸲掇。鸲掇千,化而为,其名曰余骨。余骨之沫为斯弥。斯弥为食酰颐辂。食酰颐辂生乎食酰黄軦,食酰黄軦生乎九猷。九猷生乎瞀芮,瞀芮生乎腐蠸。羊肝化为地皋,马血之为转邻也,人血之为火也。鹞之为鹯,鹯之为布谷,布谷久复为鹞也。燕之为蛤也,田鼠之为鹑也,朽瓜之为鱼也,老韭之为苋也。老羭之为猨也,鱼卵之为虫。亶爰之,自而生,曰类。河泽之,视而生,曰鶂。纯雌其名大xxxx,纯雄其名稚蜂。思士不妻而,思女不夫而稷生乎巨迹,伊尹生乎空桑。厥昭生乎,酰生乎酒。羊奚比乎不荀,久竹生青宁,青宁生程,程生马,马生人。人久入于机。万物皆出于机,皆入于机。」

《黄帝书》曰:「形不生形而生影,声不生声而生响,无不生无而生有。」形,必终者也;天地终乎?与我偕终。终乎?不知也。终乎本无始,乎本不久。有生则复于不生,有形则复于无形。不生者,非本不生者;无形者,非本无形者也。生者,理之必终者也。终者不得不终,亦如生者之不得不生。而恒其生,画其终,于数也。精神者,天之分;骨骸者,地之分。属天清而散,属地浊而聚。精神离形,各归其真,故谓之鬼。鬼,归也,归其真宅。黄帝曰:「精神入其门,骨骸反其,我尚我存?」

人自生至终,大化有四:婴孩也,少壮也,老耄也,亡也。其在婴孩,气专志一,和之至也;物不伤焉,德莫加焉。其在少壮,则血气飘溢,虑充起;物所焉,德故衰焉。其在老耄,则焉;将休焉,物莫先焉;虽未及婴孩之全,方于少壮,间矣。其在亡也,则之于息焉,反其极矣。

孔子游于太山,见荣启期行乎郕之,鹿裘带索,鼓琴而歌。孔子问曰:「先生所以乐,何也?」对曰:「吾乐甚多。天生万物,唯人为贵。而吾得为人,是一乐也。男女之别,男尊女卑,故以男为贵;吾既得为男矣,是二乐也。人生有不见月、不免襁褓者,吾既已行年九十矣,是三乐也。贫者士之常也,者人之终也,处常得终,当何忧哉?」孔子曰:「善乎!能自宽者也。」

林类年且百岁,底被裘,拾遗穗于故畦,并歌并。孔子适卫,望之于。顾谓子曰:「彼叟可与言者,试往讯之!」子贡请行。逆之垅端,面之而叹曰:「先生曾不悔乎,而行歌拾穗?」林类行不留。歌不辍。子贡叩之不已,乃仰而应,曰:「吾何悔?」子贡曰:「先生少不勤行,不竞时,老无妻子,期将至,亦有何乐而拾穗行歌乎?」林类笑曰:「吾之所以为乐,人皆有之,而反以为忧。少不勤行,不竞时,故能寿若此。老无妻子,期将至,故能乐若此。」子贡曰:「寿者人之情,者人之恶。子以为乐,何也?」林类曰:「之与生,一往一反。故于是者,安知不生于彼?故吾知其不相若矣。吾又安知营营而生非乎?亦又安知吾今之不愈昔之生乎?」子贡闻之,不喻其意,还以告夫子。夫子曰:「吾知其可与言,果然;然彼得之而不尽者也。」

子贡倦于学,告仲尼曰:「愿有所息,」仲尼曰:「生无所息。」子贡曰:「然则赐息于所乎?」仲尼曰:「有焉耳,望其圹,睪如也,宰如也,坟如也,鬲如也,则知所息矣。」子贡曰:「大哉乎!君子息焉,小人伏焉。」仲尼曰:「赐!汝知之矣。人胥知生之乐,未知生之苦;知老之惫,未知老之佚;知之恶,未知之息也。晏子曰:『善哉,古之有也!仁者息焉,不仁者伏焉。』也者,德之徼也。古者谓人为归人。夫言人为归人,则生人为行人矣。行而不知归,失家者也。一人失家,一世非之;天下失家,莫知非焉。有人去乡土,离六,废家业,游于四方而不归者,何人哉?世必谓之为狂之人矣。又有人钟贤世,矜巧能,修名誉,夸张于世,而不知已者,亦何人哉?世必以为智谋之士。此二者,胥失者也。而世与一不与一,唯圣人知所与,知所去。」

或谓子列子曰:「子奚贵虚?」列子曰:「虚者无贵也。」子列子曰:「非其名也,莫如静,莫如虚。静也虚也,得其居矣;取也与也,失其所矣。事之破毁,而有舞仁义者,弗能复也。」

粥熊曰:「运转亡已,天地密移,畴觉之哉?故物损于彼者盈于此,成于此者亏于彼。损盈成亏,随世随。往来相接,间不可省,畴觉之哉?凡一气不顿,一形不顿亏;亦不觉其在,亦不觉其亏。亦如人自世至老,貌,亡不异;皮肤爪发,随世随落,非婴孩时有而不易也。间不可觉,俟至知。」

杞国有人,忧天地崩坠,亡所寄,废寝食者。又有忧彼之所忧者,因往晓之,曰:「天,积气耳,亡处亡气。若屈,终在天中行止,奈何忧崩坠乎?」其人曰:「天果积气,月星宿不当坠?」晓之者曰:「月星宿,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,只使坠,亦不能有所中伤。」其人曰:「奈地何?」晓者曰:「地积块耳,充塞四虚,亡处亡块。若躇步跐蹈,终在地上行止,奈何忧其?」其人舍然大喜,晓之者亦舍然大喜。庐子闻而笑曰:「虹蜺也,云雾也,风雨也,四时也,此积气之成乎天者也。山岳也,河海也;金石也,火木也,此积形之成乎地者也。知积气也,知积块也,奚谓不?夫天地,空中之一物,有中之最巨者。难终难穷,

此固然矣;难测难识,此固然矣。忧其者,诚为大远;言其不者,亦为未是。

天地不得不,则会归于。遇其时,奚为不忧哉?」子列子闻而笑曰:「言天地者亦谬,言天地不者亦谬。与不,吾所不能知也。虽然,彼一也,此一也。故生不知不知生;来不知去,去不知来。与不,吾何容心哉?」

舜问乎烝曰:「可得而有乎?」曰:「汝非汝有也,汝何得有夫?」舜曰:「吾非吾有,孰有之哉?」曰:「是天地之委形也。生非汝有,是天地之委和也。命非汝有,是天地之委顺也。孙子非汝有,是天地之委蜕也。故行不知所往,处不知所持,食不知所以。天地,强阳气也,又胡可得而有?」

齐之国乐大富,宋之向氏大贫;自宋之齐,请其术。国氏告之曰:「吾善为盗。始吾为盗也,一年而给,二年而足,三年大壤。自此以往,施及州闾。」向氏大喜,喻其为盗之言,而不喻其为盗之,遂踰垣凿室,手目所及,亡不探也。未及时,以赃获罪,没其先居之财。向氏以国氏之谬己也,往而怨之。国氏曰:「若为盗若何?」向氏言其状。国氏曰:「嘻!若失为盗之至此乎?今将告若矣。吾闻天有时,地有利。吾盗天地之时利,云雨之滂,山泽之产育,以生吾禾,殖吾稼,筑吾垣,建吾舍。陆盗樊瘦盗鱼鳖,亡非盗也。夫禾稼、土木、樊瘦、鱼鳖,皆天之所生,岂吾之所有?然吾盗天而亡殃。夫金玉珍谷帛财货,人之所聚,岂天之所与?若盗之而获罪,孰怨哉?」向氏大,以为国氏之重罔己也,过东郭先生问焉。东郭先生曰:「若一庸非盗乎?盗阳之和以成若生,载若形;况外物而非盗哉?诚然,天地万物不相离也;认而有之,皆也。国氏之盗,公也,故亡殃;若之盗,私心也,故得罪。有公私者,亦盗也;亡公私,亦盗也。公公私私,天地之德。知天地之德者,孰为盗?孰为不盗?」

☆、第2章 黄帝 (1)

黄帝即位十有五年,喜天五戴己,养正命,娱耳目,供鼻,焦然肌皯黣,昏然五情戊祸。又十有五年,忧天下之不治,竭聪明,,营百姓,焦然肌皯黣,昏然五情戊祸。黄帝乃喟然赞曰:「朕之过矣。养一己其患如此,治万物其患如此。」于是放万机,舍宫寝,去直待,彻钟县。减厨膳,退而间居大之馆,斋心形,三月不政事。昼寝而梦,游于华胥氏之国。华胥氏之国在弇州之西,台州之北,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;盖非舟四足之所及,神游而已。其国无帅,自然而已。其民无嗜,自然而已。不知乐生,不知恶,故无夭殇;不知己,不知疏物,故无憎;不知背逆,不知向顺,故无利害;都无所惜,都无所畏忌。入不溺,入火不热。斫挞无伤,指擿无痟。乘空如履实,寝虚若处床。云雾不硋其视,雷霆不其听,美恶不其心,山谷不踬其步,神行而已。黄帝既悟,怡然自得,召天老、牧、太山稽,告之曰:「朕闲居三月,斋心形,思有以养治物之,弗获其术。疲而,所梦若此。今知至不可以情矣。朕知之矣!朕得之矣!而不能以告若矣。」又二十有八年,天下大治,几若华胥氏之国,而帝登假,百姓号之,二百余年不辍。

列姑山在海河洲中,山上有神人焉,风饮,不食五谷;心如渊泉,形如处女,不偎不,仙圣为之臣;不畏不怒,愿悫为之使;不施不惠,而物自足;不聚不敛,而已无愆。阳常调,月常明,四时常若,风雨常均,字育常时,年谷常丰;而土无札伤,人无夭恶,物无疵疠,鬼无灵响焉。

列子师老商氏,友伯高子;二子之,乘风而归。尹生闻之,从列子居,数月不省舍。因间请蕲其术者,十反而十不告。尹生怼而请辞,列子又不命。尹生退。数月,意不已,又往从之。列子曰:「汝何去来之频?」尹生曰:「曩章戴有请于子,子不我告,固有憾于子。今复脱然,是以又来。」列子曰:「曩吾以汝为达,今汝之鄙至此乎。姬!将告汝所学于夫子者矣。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也,三年之,心不敢念是非,不敢言利害,始得夫子一眄而已。五年之,心庚念是非,庚言利害,夫子始一解颜而笑。七年之,从心之所念,庚无是非;从之所言,庚无利害,夫子始一引吾并席而坐。九年之,横心之所念,横之所言,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欤,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欤;亦不知夫子之为我师,若人之为我友:内外矣。而眼如耳,耳如鼻,鼻如,无不同也。心凝形释,骨都融;不觉形之所倚,足之所履,随风东西,犹木叶壳。竟不知风乘我?我乘风乎?今女居先生之门,曾未浃时,而怼憾者再三。女之片将气所不受,汝之一节将地所不载。履虚乘风,其可几乎?」尹生甚怍,屏息良久,不敢复言。

列子问关尹曰:「至人潜行不空,蹈火不热,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栗。请问何以至于此?」关尹曰:「是纯气之守也,非智巧果敢之列。姬!鱼语女。凡有貌像声者,皆物也。物与物何以相远也?夫奚足以至乎先?是而已。则物之造乎不形,而止乎无所化。夫得是而穷之者,焉得为正焉?彼将处乎不之度,而藏乎无端之纪,游乎万物之所终始。壹其,养其气,其德,以通乎物之所造。夫若是者,其天守全,其神无郄,物奚自入焉?夫醉者之坠于车也,虽疾不。骨节与人同,而犯害与人异,其神全也。乘亦弗知也,坠亦弗知也。生惊惧,不入乎其,是故遌物而不慑。彼得全于酒,而犹若是,而况得全于天乎?圣人藏于天,故物莫之能伤也。」

列御寇为伯昏瞀人,引之盈贯,措杯其肘上,发之,镝矢复沓,方矢复寓。当是时也,犹象人也。伯昏瞀人曰:「是,非不也。当与汝登高山,履危石,临百仞之渊,若能乎?」于是瞀人遂登高山,履危石,临百仞之渊,背逡巡,足二分垂在外,揖御寇而之。御寇伏地,流至踵。伯昏瞀人曰:「夫至人者,上窥青天,下潜黄泉,挥斥八极。神气不。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,尔于中也殆矣夫!」

范氏有子曰子华,善养私名,举国之;有宠于晋君,不仕而居三卿之右。目所偏视,晋国爵之;所偏肥,晋国黜之。游其者侔于朝。子华使其侠客,以智鄙相,强弱相。虽伤破于,不用介意。终夜以此为戏乐,国殆成俗。禾生、子伯、范氏之上客。出行经垧外,宿于田更商丘开之舍。中夜,禾生、子伯二人相与言子华之名,能使存者亡,亡者存;富者贫,贫者富。商丘开先窘于饥寒,潜于牖北听之。因假粮荷畚之子华之门。子华之门徒皆世族也,缟乘轩,缓步阔视。顾见商丘开年老弱,面目黎黑,冠不检,莫不眲之。既而狎侮欺诒,挡抋挨抌,亡所不为。商丘开常无愠容,而诸客之技单,惫于戏笑。遂与商丘开俱乘高台,于众中漫言曰:「有能自投下者赏百金。」众皆竞应。商丘开以为信然,遂先投下,形若飞,扬于地,肌骨无毁。范氏之以为偶然,未讵怪也。因复指河曲之隈曰:「彼中有珠,泳可得也。」商丘开复从而泳之,既出,果得珠焉。众昉同疑。子华昉令豫帛之次。俄而范氏之藏大火。子华曰:「若能入火取者,从所得多少赏若。」商丘开往,无难,入火往还,埃不漫,不焦。范氏之以为有,乃共谢之曰:「吾不知子之有而诞子,吾不知子之神人而子。子其愚我也,子其聋我也,子其盲我也,敢问其。」商丘开曰:『吾亡。虽吾之心,亦不知所以。虽然,有一于此,试与子言之。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,闻誉范氏之,能使存者亡,亡者存;富者贫,贫者富。吾诚之无二心,故不远而来。及来,以子之言皆实也,唯恐诚之之不至,行之之不及,不知形之所措,利害之所存也。心一而已。物亡迕者,如斯而已。今昉知子之诞我,我内藏猜虑,外矜观听,追幸昔之不焦溺也,怛然内热,惕然震悸矣。火岂复可近哉?』自此之,范氏门徒路遇乞儿马医,弗敢也,必下车而揖之。宰我闻之,以告仲尼。仲尼曰:「汝弗知乎?夫至信之人,可以物也。天地,鬼神,横六而无逆者,岂但履危险,入火而已哉?商丘开信伪物犹不逆,况彼我皆诚哉?小子识之!」

周宣王方牧正,有役人梁鸯者,能养步樊瘦,委食于园之内,虽虎狼雕鹗之类,无不驯者。雄雌在,孳尾成群,异类杂居,不相搏噬也。王虑其术终于其,令毛丘园传之。梁鸯曰:「鸯,贱役也,何术以告尔?惧王之谓隐于尔也,且一言我养虎之法。凡顺之则喜,逆之则怒,此有血气者之也。然喜怒岂妄发哉?皆逆之所犯也。夫食虎者,不敢以生物与之,为其杀之之怒也;不敢以全物与之,为其之之怒也。时其饥饱,达其怒心。虎之与人异类,而养己者,顺也;故其杀之,逆也。然则吾岂敢逆之使怒哉?亦不顺之使喜也。夫喜之复也必怒,怒之复也常喜,皆不中也。今吾心无逆顺者也,则钮瘦之视吾,犹其侪也。故游吾园者,不思高林旷泽;寝吾者,不愿山幽谷,理使然也。」

颜回问乎仲尼曰:「吾尝济乎觞之渊矣,津人舟若神。吾问焉,曰:『舟可学?』曰:『可。能游者可也,善游者数能。乃若夫没人,则未尝见舟而谡之者也。』吾问焉而不告。敢问何谓也?」仲尼曰:『譩!吾与若其文也久矣,而未达其实,而固且与。能游者可也,倾沦也;善游者之数能也,忘也。乃若夫没人之未尝见舟也而谡之也,彼视渊若陵,视舟之覆犹其车郄也。覆郄万物方陈乎,而不得入其舍,恶往而不暇?以瓦抠者巧,以钩抠者惮,以黄金抠者惛。巧一也,而有所矜,则重外也。凡重外者拙内。

「孔子观于吕梁,悬三十仞,流沫三十里,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。见一丈夫游之,以为有苦而鱼鼻者也,使子并流而承之。数百步而出,被髪行歌,而游于棠行。孔子从而问之曰:「吕梁悬三十仞,流沫三十里,鼋鼍鱼鳖所不能游,向吾见子之,以为有苦而鱼鼻者,使子并流将承子。子出而被髪行歌,吾以子为鬼也。察子则人也。请问蹈乎?」曰:「亡,吾无。吾始乎故,,成乎命,与齐俱入,与汨偕出,从而不为私焉。此吾所以之也。」孔子曰:「何谓始乎故,,成乎命也?」曰:「吾生于陵安于陵,故也;而安于也;不知吾所以然而然,命也。」

☆、第3章 黄帝 (2)

仲尼适楚,出于林中,见痀偻者承蜩,犹掇之也。仲尼曰:「子巧乎!有刀卸?」曰:「我有也。五六月累垸二而不坠,则失者锱铢;累三而不坠,则失者十一;累五而不坠,犹掇之也。吾处也,若厥株驹,吾执臂若槁木之枝。虽天地之大、万物之多,而唯蜩翼之知。吾不反不侧,不以万物易蜩之翼,何为而不得?」孔子顾谓子曰:「用志不分,乃凝于神。其痀偻丈人之谓乎!」丈人曰:「汝逢徒也,亦何知问是乎?修汝所以,而载言其上。」

海上之人有好沤者,每旦之海上,从沤游,沤之至者百数而不止。其曰:「吾闻沤皆从汝游,汝取来,吾之。」明之海上,沤舞而不下也。故曰:至言去言,至为无为;齐智之所知,则矣。

赵襄子率徒十万,狩于中山,藉芿燔林,扇赫百里,有一人从石中出,随烟烬上下,众谓鬼物。火过,徐行而出,若无所经涉者。襄子怪而留之,徐而察之:形七窍,人也;气息音声,人也。问奚而处石?奚而入火?其人曰:「奚物而谓石?奚物而谓火?」襄子曰:「而向之所出者,石也;而向之所涉者,火也。」其人曰:「不知也。」魏文侯闻之,问子夏曰:「彼何人哉?」

子夏曰:「以商所闻夫子之言,和者大同于物,物无得伤阂者,游金石,蹈火,皆可也。」文侯曰:「吾子奚不为之?」子夏曰:「刳心去智,商未之能。虽然,试语之有暇矣。」文侯曰:「夫子奚不为之?」子夏曰:「夫子能之而能不为者也。」文侯大说。

有神巫自齐来处于郑,命曰季咸,知人生、存亡、祸福、寿夭,期以岁、月、旬、,如神。郑人见之,皆避而走。列子见之而心醉,而归以告壶丘子,曰:「始吾以夫子之为至矣,则又有至焉者矣。」壶子曰:「吾与汝无其文,未既其实,而固得与?众雌而无雄,而又奚卵焉?而以与世抗,必信矣。夫故使人得而相汝。尝试与来,以予示之。」明,列子与之见壶子。出而谓列子曰:「嘻!子之先生矣,弗活矣,不可以旬数矣。吾见怪焉,见灰焉。」列子入,涕泣沾襟,以告壶子。壶子曰:「向吾示之以地文,罪乎不誫不止,是殆见吾杜德几也。尝又与来!」明,又与之见壶子。出而谓列子曰:「幸矣,子之先生遇我也,有瘳矣。灰然有生矣,吾见杜权矣。」列子入告壶子。壶子曰:「向吾示之以天壤,名实不入,而机发于踵,此为杜权。是殆见吾善者几也。尝又与来!」明,又与之见壶子。出而谓列子曰:「子之先生,坐不斋,吾无得而相焉。试斋,将且复相之。」列子入告壶子。壶子曰:「向吾示之以太冲莫眹,是殆见吾衡气几也。鲵旋之潘为渊,止之潘为渊,流之潘为渊,滥之潘为渊,沃之潘为渊,氿之潘为渊,雍之潘为渊,汧之潘为渊,肥之潘为渊,是为九渊焉,尝又与来!」明,又与之见壶子。立未定,自失而走。壶子曰:「追之!」列子追之而不及,反以报壶子,曰:「已灭矣,已失矣,吾不及也。「壶子曰:」向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。吾与之虚而猗移,不知其谁何,因以为茅靡,因以为波流,故逃也。」然列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,三年不出,为其妻爨,食狶如食人,于事无,雕瑑复朴,块然独以其形立,囗然而封戎,壹以是终。

子列子之齐,中而反,遇伯昏瞀人。伯昏瞀人曰:「奚方而反?」曰:「吾惊焉。」「恶乎惊?」「吾食于十浆,而五浆先馈。」伯昏瞀人曰:「若是则汝何为惊已?」曰:「夫内诚不解,形谍成光,以外镇人心,使人乎贵老,而韲其所患。夫浆人特为食羹之货,多余之赢;其为利也薄,其为权也,而犹若是。而况万乘之主,劳于国,而智尽于事;彼将任我以事,而效我以功,吾是以惊。」伯昏瞀人曰:「善哉观乎!汝处己,人将保汝矣。」无几何而往,则户外之屦矣。伯昏瞀人北面而立,敦杖蹙之乎颐。立有间,不言而出。宾者以告列子。列子提履徒跣而走,暨乎门,问曰:「先生既来,曾不废药乎?」曰:「已矣。吾固告汝曰,人将保汝,果保汝矣。非汝能使人保汝,而汝不能使人无汝保也,而焉用之也?豫出异。且必有也,摇而本,又无谓也。与汝游者,莫汝告也。彼所小言,尽人毒也。莫觉莫悟,何相孰也。」

杨朱南之沛,老聃西游于秦。邀于郊。至梁而遇老子。老子中仰天而叹曰:「始以汝为可,今不可也。」杨朱不答。至舍,涫漱巾栉,脱履户外,膝行而曰:「向者夫子仰天而叹曰:『始以汝为可,今不可。』请夫子辞,行不闲,是以不敢。今夫子闲矣,请问其过。」老子曰:「而睢睢,而盱盱,而谁与居?大,盛德若不足。」杨朱蹴然容曰:「敬闻命矣!」其往也,舍者将家,公执席,妻执巾栉,舍者避席,炀者避灶。其反也,舍者也之争席矣。

杨朱过宋东之于逆旅。逆旅人有妾二人,其一人美,其一人恶;恶者贵而美者贱。杨子问其故。逆旅小子对曰:「其美者自美,吾不知其美也;其恶者自恶,吾不知其恶也。」杨子曰:「子记之!行贤而去自贤之行,安往而不哉!」

天下有常胜之,有不常胜之。常胜之,常不胜之曰强。二者亦知,而人未之知。故上古之言:强,先不己若者;先出于己者。先不己若者,至于若己,则殆矣。先出于己者,亡所殆矣。以此胜一若徒,以此任天下若徒,谓不胜而自胜,不任而自任也。粥子曰:「刚,必以守之;强,必以弱保之。积于必刚,积于弱必强。观其所积,以知祸福之乡。强胜不若己,至于若己者刚;胜出于己者,其不可量。」老聃曰:「兵强则灭。木强则折。弱者生之徒,坚强者之徒。」

状不必童,而智童;智不必童,而状童。圣人取童智而遗童状,众人近童状而疏童智。状与我童者,近而之;状与我异者,疏而畏之。有七尺之骸,手足之异,戴发齿,倚而趣者,谓之人。而人未必无心;虽有心,以状而见矣。傅翼戴角,分牙布爪,仰飞伏走,谓之樊瘦。而樊瘦未必无人心;虽有人心,以状而见疏矣。庖牺氏、女娲氏、神农氏、夏氏,蛇人面,牛首虎鼻;此有非人之状,而有大圣之德。夏桀、殷纣、鲁桓、楚穆,状貌七窍,皆同于人,而有樊瘦之心。而众人守一状以至智,未可几也。黄帝与炎帝战于阪泉之,帅熊、罴、狼、豹、貙、虎为驱,雕、鹖、鹰、鸢为旗帜,此以使樊瘦者也。尧使夔典乐,击石拊石,百率舞;箫韶九成,凤皇来仪:此以声致樊瘦者也。然则樊瘦之心,奚为异人?形音与人异,而不知接之之焉。圣人无所不知,无所不通,故得引而使之焉。樊瘦之智有自然与人童者,其齐摄生,亦不假智于人也。牝牡相偶,子相,避平依险,违寒就温;居则有群,行则有列;小者居内,壮者居外;饮则相携,食则鸣群。太古之时,则与人同处,与人并行。帝王之时,始惊骇散矣。逮于末世,隐伏逃窜,以避患害。今东方介氏之国,其国人数数解六畜之语者,盖偏知之所得。太古神圣之人,备知万物情,悉解异类音声。会而聚之,训而受之,同于人民。故先会鬼神魑魅,次达八方人民,末聚樊瘦虫蛾。言血气之类,心智不殊远也。神圣知其如此,故其所训者无所遗逸焉。

宋有狙公者,狙,养之成群,能解狙之意;狙亦得公之心。损其家,充狙之。俄而匮焉,将限其食。恐众狙之不驯于己也,先诳之曰:「与若芧,朝三而暮四,足乎?」众狙皆起而怒。俄而曰:「与若芧,朝四而暮三,足乎?」众狙皆伏而喜。物之以能鄙相笼,皆犹此也。圣人以智笼群愚,亦犹狙公之以智笼众狙也。名实不亏,使其喜怒哉!

纪渻子为周宣王养斗,十而问:「可斗已乎?「曰:「未也,方虚骄而恃气。」十又问。曰:「未也,犹应影响。」十又问。曰:「未也,犹疾视而盛气。十又问。曰:「几矣。虽有鸣者,已无矣。望之似木矣,其德全矣。异无敢应者,反走耳。」

惠盎见宋康王。康王蹀足謦欬,疾言曰:「寡人之所说者,勇有也,不说为仁义者也。客将何以寡人?」惠盎对曰:「臣有于此,使人虽勇,之不入;虽有,击之弗中。大王独无意?」宋王曰:「善,此寡人之所闻也。」惠盎曰:「夫之不入,击之不中,此犹也。臣有于此,使人虽有勇弗敢;虽有弗敢击。夫弗敢,非无其志也。臣有于此,使人本无其志也。夫无其志也,未有利之心也。臣有于此,使天下丈夫女子,莫不驩然皆鱼哎利之。此其贤于勇有也,四累之上也。大王独无意?」宋王曰:「此寡人之所得也。」惠盎对曰:「孔、墨是已。孔丘、墨翟,无地而为君,无官而为;天下丈夫女子,莫不延颈举踵而愿安利之。今大王,万乘之主也,诚有其志,则四竟之内,皆得其利矣。其贤于孔、墨也远矣。」宋王无以应。惠盎趋而出。宋王谓左右曰:「辩矣,客之以说寡人也!」

☆、第4章 周穆王

周穆王时,西极之国,有化人来,入火,贯金石;反山川,移城邑;乘虚不坠,触实不硋。千万化,不可穷极。既已物之形,又且易人之虑。穆王敬之若神,事之若君。推路寝以居之,引三牲以之,选女乐以娱之。化人以为王之宫室卑陋而不可处,王之厨馔腥蝼而不可飨,王之嫔御膻恶而不可。穆王乃为之改筑。土木之功。赭垩之,无遗巧焉。

五府为虚,而台始成。其高千仞,临终南之上,号曰中天之台。简郑、卫之处子娥媌靡曼者,施芳泽,正蛾眉,设笄珥,阿锡。曳齐纨。坟撼黛黑,佩玉环。杂芷若以之,奏《承云》、《六莹》、《九韶》、《晨》以乐之。月献玉,旦旦荐玉食。化人犹不舍然,不得已而临之。居亡几何,谒王同游。王执人人之祛,腾而上中天乃止。

暨及化人之宫。化人之宫构以金银,络以珠玉;出云雨之上而不知下之据,望之若屯云焉。耳目所观听,鼻所纳尝,皆非人间之有。王实以为清都、紫微、钧天、广乐,帝之所居。王俯而视之,其宫榭若累块积苏焉。王自以居数十年不思其国也。化人复谒王同游,所及之处,仰不见月,俯不见河海。光影所照,王目眩不能得视;音响所来,王耳不能得听。

百骸六藏,悸而不凝。意迷精丧,请化人还。化人移之,王若殒虚焉。既寤,所坐犹向者之处,侍御犹向者之人。视其,则酒未清,肴未昲。王问所从来。左右曰:「王默存耳。」由此穆王自失者三月而复。更问化人。化人曰:「吾与王神游也,形奚哉?且曩之所居,奚异王之宫?曩之所游,奚异王之辅?王闲恒疑暂亡。化之极,徐疾之间,可尽模哉?」王大悦。

不恤国事,不乐臣妾,肆意远游。命驾八骏之乘,右骅,骝而左耳,右骖赤骥而左减(上减下木),主车则造为御,刀(下加冏)为右,次车之乘,右渠黄而左踰,左骖盗骊而右山子,柏夭主车,参百为御,奔戎为右。驰驱千里,至于巨搜氏之国。巨搜氏乃献鹄之血以饮王,牛马之湩以洗王之足,及二乘之人。已饮而行,遂宿于昆仑之阿,赤之阳。

升昆仑之丘,以观黄帝之吕,而封之,以诒世。遂宾于西王觞于瑶池之上。西王为王谣,王和之,其辞哀焉。乃观之所入,一行万里。王乃曰:「于乎!予一人不盈于德而谐于乐,世其追数吾过乎!」穆王几神人哉!能穷当之乐,犹百年乃徂,世以为登假焉。

老成子学幻于尹文先生,三年不告。老成子请其过而退。尹文先生揖而之于室,屏左右而与之言曰:「昔老聃徂西也,顾而告予曰:有生之气,有形之状,尽幻也。造化之所始,阳之所者,谓之生,谓之。穷数达,因形移易者,谓之化,谓之幻。造物者其巧妙,其功,固难穷难终。因形者其巧显。其功,故随起随灭。知幻化之不异生也,始可与学幻矣。吾与汝亦幻也,奚须学哉?」老成了归,用尹文先生之言,思三月,遂能存亡自在,憣校四时;冬起雷,夏造冰;飞者走,走者飞。终不箸其术,故世莫传焉。子列子曰:「善为化者飞。终不箸其术,故世莫传焉。子列子曰:「善为化者,其密庸,其功同人。五帝之德,三王之功,未必尽智勇之,或由化而成。孰测之哉?」

觉有八征,梦有六侯。奚谓八征?一曰故,二曰为,三曰得,四曰丧,五曰哀,六曰乐,七曰生,八曰。此者八征,形所接也。奚谓六侯?一曰正梦,二曰蘁梦,三曰思梦,四曰寤梦,五曰喜梦,六曰惧梦。此六者,神所也。不识羡相之所起者,事至则其所由然,识羡相之所起者,事至则知其所由然。知其所由然则无所怛。一之盈虚消息,皆通于天地,应于物类。故气壮,则梦涉大而恐惧;阳气壮,则梦涉大火而燔0(左苂右内);阳俱壮,则梦生杀。甚饱则梦与,甚饥则梦取。是以以浮虚为疾者,则梦扬;以沈实为疾者,则梦溺。藉带而寝,则梦蛇;飞衔发,则梦飞。将梦火,将疾梦食。饮酒者忧,歌舞者哭。子列子曰:「神遇为梦,形接为事。故昼想夜梦,神形所遇。故神凝者想梦自消。信觉不语,信梦不达,物化之往来者也。古之真人,其觉自忘,其寝不梦,几虚语哉?」

西极之南隅有国焉,不知境界之所接,名古莽之国。阳之气所不,故寒暑亡辨;月之光所不照,故昼夜亡辨。其民不食不而多眠。五旬一觉,以梦中所为者实,觉之所见者妄。四海之齐谓中央之国,跨河南北,越岱东西,万有余里。其阳之审度,故一寒一暑;昏明之分察,故一昼一夜。其民有智有愚。万物滋殖,才艺多方。有君臣相临,礼法相持。其所云为,不可称计。一觉一寐,以为觉之所为者实,梦之所见妄。东极之北隅有国,曰阜落之国。其土气燠,月余光之照其土,不生嘉苗。其民食草木实,不知火食。刚悍,强弱相藉,贵胜而不尚义;多驰步,少休息,常觉而不眠。

周之尹氏大治产,其下趣役者,侵晨昏而弗息。有老役夫,筋竭矣,而使之弥勤。昼则呼而即事,夜则昏惫而熟寐。精神荒散,昔昔梦为国君。居人民之上,总一国之事。游燕宫观,恣意所,其乐无经。觉则复役。人有喻其懃者,役夫曰:「人生百年,昼夜各分。吾昼为仆虏,苦则苦矣;夜为人君,其乐无比。可所怨哉?」尹氏心营世事,虑钟家业,心形俱疲,夜亦昏惫而寐。昔昔梦为人仆,趋走作役,无不为也;数骂杖挞,无不至也。眠中啽呓呼,彻旦息焉。尹氏病之,以访其友。友曰:「若位足荣,资财有余,胜人远矣。夜梦为仆,苦逸之复,数之常也。若觉梦兼之,岂可得?」尹氏闻其友言,宽其役夫之程,减己思虑之事,疾并少间。

郑人有薪皇者,遇骇鹿,御而击之,毙之。恐人见之也,遽而藏诸隍中,覆之以蕉,不胜其喜。俄而遗其所藏之处,遂以为梦焉。顺途而咏其事。傍人有闻者,用其言而取之。既归,告其室人曰:「向薪者梦得鹿而不知其处;吾今得之,彼直真梦者矣。?」室人曰:「若将是梦见薪者之得鹿?讵有薪者?今真得鹿,是若之梦真?」夫曰:「吾据得鹿,何用知彼梦我梦?」薪者之归,不厌失鹿,其夜真梦藏之之处,又梦得之之主。旦,案所梦而寻得之。遂讼而争之,归之士师。士师曰:「若初真得鹿,妄谓之梦;真梦得鹿,妄谓之实。彼真取苦鹿,而与若争鹿。室夫又谓梦认人鹿,无人得鹿。今据有此鹿,请二分之。」以闻郑君。郑君曰:「嘻!士师将复梦分人鹿乎?」访之国相。国相曰:「梦与不梦,臣所不能辨也。辨觉梦,唯黄帝、孔丘。今亡黄帝、孔丘,熟辨之哉?且恂士师之言可也。」

宋阳里华子,中年病忘,朝取而夕忘,夕与而朝忘;在途则忘行,在室而忘坐;今不识先,不识今。阖室毒之。谒史而卜之,弗占;谒巫而祷之,弗;谒医而之,弗已。鲁有儒生,自媒能治之,会子之妻妻以居产之半请其方。儒生曰:「此固非封兆之所占,非祈请之所祷,非药石之所。吾试化其心,其虑,庶几其瘳乎!」于是试之而汝胰;饥之而食;幽之而明。儒生欣然告其子曰:「疾可已也。然吾之方密传世,不以告人。试屏左右,独与居室七曰。」从之。莫知其所施为也,而积年之疾,一朝都除。华子既悟悟乃大怒,黜妻罚子,戈逐儒生。宋人执而问其以。华子曰:「曩吾忘也,艘艘然不觉天地之有无。今顿识,既往数十年来,存亡得失、哀乐好恶,扰扰万绪起矣。吾恐将来之存亡得失哀乐好恶之吾心如此也,须臾之忘,可复得乎?」子贡闻而怪之,以告孔子。孔子曰:「此非汝所及乎!」顾谓颜回纪之。

秦人逄氏有子,少而惠,及壮而有迷罔之疾。闻歌以为哭,视以为黑,飨以为朽,尝甘以为苦,行非以为是。意之所之,天地四方火寒暑,无不倒错者焉。杨氏告其曰:「鲁之君子多术艺,将能已乎?汝奚不访焉。?」其之鲁,过陈,遇老聃,因告其子之证。老聃曰:「汝庸知汝子之迷乎?今天下之人,皆于是非,昏于利害。同疾者多,固莫有觉者。且一之迷,不足倾一家;一家之迷,不足倾一乡;一乡之迷,不足倾一国;一国之迷,不足倾天下;天下尽迷,孰倾之哉?向使天下之人,其心尽如汝子,汝则反迷矣。哀乐声臭味是非,孰能正之?且吾之言未必非迷,而况鲁之君子,迷之邮者,焉能解人之迷哉?荣汝之粮,不若遄归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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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虚经

冲虚经

作者:列御寇
类型:散文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9-01-23 19: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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